南师中北学子暑期实践：聚焦“法律明白人”选育用激，探寻基层法治建设实效

今年暑假，南京师范大学中北学院“聚爱同舟”调研队围绕乡村“法律明白人”制度建设，深入江苏南通、四川广元、山西阳泉等地开展实地调研。团队成员通过与司法所干部、村两委干部及一线“法律明白人”面对面访谈，聚焦选拔、培育、使用、激励四个核心环节，力求摸清基层法治带头人队伍的真实运行状况。

聚焦四环节，深入一线摸实情

“法律明白人”培养工程是推进法治乡村建设的重要制度安排，旨在在群众身边培育一支懂法律、善调解、有威望的基层法治队伍。然而，制度设计能否真正落地，取决于基层一线的实际执行效果。

调研期间，团队成员先后走访了南通市兴仁镇司法所、盐城市新沟镇司法所、广元市白水镇司法所、南充市南山村村委会以及阳泉市南关村村委会等地。访谈对象涵盖司法所一线管理人员、村两委干部以及在岗“法律明白人”，累计收集有效访谈记录多份，形成了覆盖不同地域、不同层级的调研素材。

选拔：本土化选人成效显著，结构性问题仍需关注

调研发现，各地“法律明白人”选拔普遍采用村两委推荐加组织审核的模式，优先选择熟悉村情、群众基础好的老党员、老干部、网格员等本土力量。这种选人方式在适应乡村熟人社会治理需求方面具有天然优势。

但与此同时，队伍结构单一的问题较为突出。在部分调研点，法律明白人几乎全部来自现有村干部或村级经管员，返乡青年、退役军人、普通村民等多元力量参与不足，队伍老龄化趋势明显，青年力量相对匮乏。此外，选拔过程中对候选人个人时间精力、履职意愿的考察较为简略，部分人员属于被动接受岗位安排，履职主动性受到影响。

培育：培训体系初步搭建，实战转化存短板

在培训方面，各地已初步形成线下集中培训和线上日常学习相结合的基本模式。司法所每年组织一至四次集中培训，内容涵盖民法典、土地管理法等基础法律法规及调解技巧。

然而，调研也反映出培训实效方面的共性短板。一是培训频次偏低，部分地区一年仅有一次集中培训，难以匹配农村高频纠纷的常态化需求。二是课程内容偏重通用法律理论，针对土地流转、宅基地确权、赡养继承等乡村高频矛盾的案例化教学不足。三是缺乏结对帮带、现场观摩等实战学习载体，导致“听时懂、用时不敢用”的现象较为普遍，培训成果向实际处置能力的转化率有待提高。

使用：职责定位清晰，权威与能力双重瓶颈制约作用发挥

从履职情况看，法律明白人主要承担普法宣传、小微纠纷排查化解、法律服务引导等辅助性职能，不设固定坐班，平时在各自片区主动发现矛盾苗头。在部分调研点，已形成分片包户、轮值值守等常态化工作机制。

但调研同时发现，这一岗位在履职中面临较为突出的双重困境。一方面，专业能力不足。面对土地、房屋、继承等复杂纠纷时，不少法律明白人坦言“心里打鼓，怕讲错”，约六成以上的复杂纠纷最终需要转介给专业机构。另一方面，权威性缺失。在熟人社会中，部分群众认为“你和我一样是种地的，凭什么听你调解”，调解公信力受到制约。此外，兼职性质带来的时间精力冲突、与村干部职责边界模糊等问题也不同程度存在。

激励：荣誉激励见效，物质保障薄弱影响队伍稳定

在激励保障方面，各地普遍采取了精神激励为主、物质激励为辅的做法。年度表彰、荣誉证书、积分兑换生活用品等措施兑现率较高，对老党员、老干部群体具有一定吸引力。部分地区还探索了入党优先、后备干部推荐等政治激励通道，对年轻人效果较为明显。

但调研也揭示出激励体系的深层短板。受基层财政经费约束，大多数地区尚未建立常态化的经济补贴机制，法律明白人长期处于无偿或低偿履职状态。对于年轻人而言，单纯依靠荣誉感和公益热情难以维持长期积极性，部分调研点已出现年轻人因外出务工而自然流失的情况。考核评价和动态退出机制也多停留在制度文本层面，缺乏村级可落地的执行范式。

调研结论：从“有名”走向“有实”，制度完善仍有空间

综合多地调研情况，团队观察到，法律明白人制度在基层已经实现了人员全覆盖和组织架构搭建，但在选拔、培育、使用、激励四个环节的运行质量上仍有较大提升空间。选拔环节存在来源单一、意愿考察不足的问题；培育环节存在频次偏低、实战转化率不高的问题；使用环节存在专业能力欠缺、权威性不足的问题；激励环节存在物质保障薄弱、动态管理缺位的问题。如何让这支队伍从“名册上有名”真正走向“村民身边可靠的法治依靠”，还需要在拓宽选人渠道、强化实战培训、厘清权责边界、健全激励保障等方面持续发力。

作者：南京师范大学中北学院“聚爱同舟”调研队